Happy New Year! 不知道谁在外面大叫一声,一看手表,刚好12点,2010,过去了。不过,这是阿联酋时间,国内已经凌晨4点了,我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,似乎自己的存在就是个幻觉。
2010年,其实很丰富。经过1年多的工作,我对银行的工作已经习惯了,部门业绩蒸蒸日上,又来了实习生。每天到单位停好车,走进办公楼,打开笔记本看新闻,然后查看工作机的邮件,安排一天的工作。。。。某一天,或者某个月,总之慢慢地,明白自己失去了对这份工作的激情。以前大学的时候,总觉得自己不会进银行,因为对人的固化太大,谁知道呢,第一份工作还是进了银行。现在看来,自己的判断没有错,有时候会假设当年一开始就选择找工作,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呢。知道一步的假设就会改变后面的际遇,但是仅仅假设而已,没有后悔,毕竟这份工作让我学到了很多。再说了,我也没有英明神武到洞悉一切可能假设,然后做出选择的地步。
自己不过是大千世界的尘埃而已,短短几年,更是沧海之一粟,随波逐浪。茫茫大海上,谁又能说究竟应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呢?所谓假设,不过娱乐而已。
这么些年,虽然不勤奋,但是还是没有放弃对金融的兴趣,一季度的时候,开了黄金帐户和期货帐户。总觉得自己的眼光局限在股票上太狭小了,希望整个金融市场都可以变成自己投资的领域。黄金和期货,因为杠杆的原因,盈亏很大,我也没有研究一下仓位管理的问题,一时间手忙脚乱的,看着帐户的数字增增减减,聚散不停。
出入投机市场的人,或许都有一个幻想,找到一个永恒不破的定律,找到一个市场的解码器,让市场成为一个提款机。我渐渐发觉,其实自己真正的兴趣在此,希望自己可以读懂这个市场。金融市场真的很有意思,看起来真实,一旦用手触摸又发觉虚幻;人性的希望和贪婪尽在其中。
虽然兴趣在此,乐此不疲,但是我没有多少把握。就像面对一堆数字,我虽然乐于找到其中的密码,但是不知道这个迷宫到底有没有出口。我毕竟是俗人,要为物质考虑,要为所谓的前途考虑,破釜沉舟的一头杀进这个迷宫,我没有这个勇气。于是,思考实业上,自己会不会有什么作为呢。
自己理想的事业,应该是两条腿,一条是金融,一条是实业。难度不可谓不大,但是我想尝试。
大概7月的样子,洋洋同志去了趟阿联酋,回来向我说起那边的经商环境还是不错的。心念一动,8月的样子,抽了2个星期,到阿联酋实地考察了一下。这里的贸易环境确实让我开了一番眼界,或许在这里,可以让我思路一新呢?再然后,就是和人合伙在阿基曼拿下一个铺面(之所以选择这里,主要考虑成本低)。在然后就是辞职来阿基曼。
老爸是明确表示不同意我来阿基曼的,白手起家何其艰难,不如回到自己家的公司帮忙。艰难我是想到的,要说有多大的成就或者利润,我倒是真没底。到老爸的公司帮忙,现成的平台,开始3-5年我跟着学跟着做,然后老爸也就差不多退休了,我自己再图发展,道路很明确。但是,相比而言,目前我更需要的,是一个更广阔的视野。同时,我也想脱离原来的环境,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想想什么是我想走的路。
来到阿基曼,接铺,装修,等货,找房子,买家具。。。。忙的不亦乐乎,不忙也不行,这些没有一样是顺利的,紧接着就是惨淡的生意。惨淡的生意,我预料之中,但是一系列的不顺利,却是我始料不及。没办法,只能见子打子了。
话说,只有在国外才能体会到“中国制造”。只要是日常用品,你都可以找到“中国制造”,往往都是物美价廉。以前就知道,出口,中国经济的三架马车之一,那是相当给力的。虽然知道其对GDP贡献之大,但是出来了看了,却觉得有点悲哀。很多精美的产品,中国制造,国内却很难找到,主要满足外国市场了;很多东西,中国制造,国外买的比国内便宜很多;毫不夸张的说,中国牺牲了环境,牺牲了工人的福利,压低了整个国际的通货膨胀水平,提高了众多国家民众的生活质量——“中国制造”却越来越多得背上了骂名。隐隐觉得,“中国制造”的老套路,日暮西山了。
阿基曼的小铺生活和我原来的生活截然不同。在银行的时候,动辄几千万上亿,几百万的小贷款,开什么玩笑;现在一个盒饭多少钱,今天卖了多少钱,这些都要算得清清楚楚,不敢掉以轻心。以前跟放个多少贷款,都是数字而已;现在一分一厘都真真实实的体现在手上。
做生意难,做小生意更难。这里的商户什么样的都有,有的不惜血本,有的为了省下几块钱的打车费,每天走路上下班。怀揣着同样的梦想,却是各有各的人生。老廖同志做这样的小档口已经十多年了,从这个国家做到那个国家,我问他,难道这个也会做上瘾?妻子女儿都在国内,赚点钱为什么不想回国呢?他说,这就是不归路,你一出来,和国内朋友的联系越来越少,出来那么多年,没有个结果,怎么交待,现在回国,我可以做什么?他的回答,我默然。这边很多人都是这样,本来已经打算停手了,回国后闲了几个月,还是决定继续出来。或许是环境不习惯吧。Wei同学就经常说,在国外的时候想家,回去了,又不习惯。这样的执著,我似懂非懂。
初来国外经商的人,反而给我的感觉比较好,比较有人情味。但是对于很多所谓的老迪拜,我就比较厌恶。有的直接用中文写上“同行莫入”“中国人免进”;有的见到你,哪有半点热情,完全是敌意和警惕;有的人告诉我,做生意,外国人放心做,中国人要小心。。。。几千年的文明,有时候真的有点悲哀。倒是巴基斯坦人,对中国人很友好。有次我找不到路,出租车司机停下表帮忙找,直到找到了。我说,你真是个好人。他说,你知道为什么吗,因为我是巴基斯坦人,中国人和巴基斯坦人是兄弟。中国人和巴基斯坦人是兄弟,这句话很多巴基斯坦人都这么说。国际友谊阿!
有一次,我在商场外面见到一只流浪狗跟人讨食,本地很多阿拉伯人避之不及,我看着心中不忍,就进商场买了个火腿肠出来,正要喂狗,一个巴基斯坦劳工也走过来,手上拿着10块钱的卤肉放在狗面前,我以为是他的狗,一问才知不是,他也是可怜这个流浪狗。恻隐之心,人皆有之,据我所知,印巴劳工都比较省,10快一顿的饭,他们自己是决计舍不得吃的。看着阿基曼的晚霞,很美,我那瞬间想到的,却是“公平”。真的有公平吗?很多穷国的劳工,比如印巴劳工,在这里十几年不曾回家,辛辛苦苦,就是为了攒一笔钱让家人可以过上好日子,住上大房子;这边阿联酋的本地人,虽然有穷有富,但是所谓的大房子好日子几乎是天生的,生老病死,婚丧嫁娶,国家都有福利,因为他们脚下有石油。很多本地人相信,这是他们笃信真主安拉的福报。这真的是神的意志?我知道,我没有资格去评判这些所谓的公平与否,或者说,我也没想到谁可以评判。但是,我真的疑惑了,这就是所谓的神的意志?我以前老是爱想,什么是诸神的意志?我相信诸神的意志,但是为什么感觉不到神的指引呢?现在想来,或许在神的眼中,我也好,我的一生也好,不过是沧海一粟上蝼蚁腿上的一根汗毛。神也好,魔也好,不过是力量的不同存在而已。向我一样的芸芸众生,轮回尘埃,入神也好,入魔也好,都是天道,都是凭着不同的际遇求那一丝力量,争那一点生机。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无论阿基曼的这个小铺子结果如何,我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。至少我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;至少我可以从另外的角度审视自己。道法万千,各取其一,万道在容。我希望的,是明白我想要的生活,是找到我的道路,然后走下去。
以前感叹,岁月如水。其实,如水的,是我们。岁月一直在那里,依旧在那里。
日暮天地薄
流光自婆娑
凝望一线处
微尘日月梭